第五.非相篇

S050101 相人,古之人無有也,學者不道也.

S050201 古者有姑布子卿,今之世梁有唐擧,相人之形狀顔色而知其吉凶妖祥,

S050202 世俗稱之.古之人無有也,學者不道也.

S050301 故相形不如論心,論心不如擇術.形不勝心,心不勝術.

S050302 術正而心順之,則形相雖惡而心術善,無害爲君子也,

S050303 形相雖善而心術惡,無害爲小人也.君子之謂吉,小之謂凶.

S050304 故長短大小善惡形相,非吉凶也.故之人無有也,學者不道也.

S050401 蓋帝堯長,帝舜短,文王長,周公短,仲尼長,子弓短.

S050402 昔者,衛靈公有臣曰公孫呂,身長七尺,面長三尺,

S050403 焉廣三寸,鼻目耳具,而名動天下.

S050404 楚之孫叔敖,期思之鄙人也,突禿長左,軒較之下,而以楚패.

S050405 葉公子高,微小短瘠,行若將不勝其衣然.

S050406 白公之亂也,令尹子西司馬子期皆死焉,葉公子高入據楚,誅白公,

S050407 定楚國,如反手爾,仁義功名著於後世.

S050408 故事不취長,不혈大,不權輕重,亦將志乎爾,長短大小善惡形相,豈論也哉!

S050501 且徐偃王之狀,目可瞻焉,仲尼之狀,面如蒙俱,周公之狀,

S050502 身如斷치,皐陶之狀,色如削瓜,굉夭之狀,面無見膚,傳說之狀,

S050503 身如直기,伊尹之狀,面無須미.禹跳,湯偏,堯舜參牟子.

S050504 從子將論志意,比類文學邪?直將差長短,辨美惡,而相欺傲邪?

S050601 古者,桀紂長巨교美,天下之傑也,筋力越勁,百人之敵也.

S050602 然而身死國亡,爲天下大륙,後世言惡,則必稽焉.

S050603 是非容貌之患也,聞見之不衆,論議之卑爾!

S050701 今世俗之亂君,鄕曲之환子,莫不美麗姚冶,奇衣婦飾,

S050702 血氣態度擬於女子,婦人莫不願得以爲夫,處女莫不願得以爲士,

S050703 棄其親家而欲奔之者,比肩幷起.

S050704 然而中君羞以爲臣,中父羞以爲子,中兄羞以爲弟,中人羞以爲友.

S050705 俄則束乎,有司而戮乎大市,莫不呼天啼哭,苦傷其今而後悔其始.

S050706 是非容貌之患也,聞見之不衆,論議之卑爾!然則從者將孰可也?

S050801 人有三不祥,幼而不肯事長,賤而不肯事貴,不肖而不肯事賢,

S050802 是人之三不祥也.人有三必窮,爲上則不能愛下,爲下則好非其上,

S050803 是人之一必窮也,鄕則不若,배則만之,是人之二必窮也,

S050804 知行淺薄,曲直有以相縣矣,然而仁人不能推,知士不能明,

S050805 是人之三必窮也.人有此三數行者,以爲上則必危,爲下則必滅.

S050806 《詩》曰,雨雪표표,宴然聿消.幕肯下隧,式居屢驕此之謂也.

S050901 人之所以爲人者,何已也?曰,以其有辨也.

S050902 飢而欲食,寒而欲暖,勞而欲息,好利而惡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

S050903 是無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

S050904 然則人之所以爲人者,非特以二足而無毛也,以其有辨也.

S050905 今夫성성形笑亦二足而無毛也,然而君子철其羹,食其자.

S050906 故人之所以爲人者,非特以其二足而無毛也,以其有辨也.

S050907 夫禽獸有父子而無父子之親,有牝牡而無男女之別.故人道莫不有辨.

S051001 辨莫大於分,分莫大於禮,禮莫大於聖王.聖王有百,吾孰法焉?

S051002 故曰,文久而息,族久而絶,守法數之有司極而치.

S051003 故曰,欲觀聖王之跡,則於其餐然者矣,後王是也.

S051004 彼後王者,天下之君也,舍後王而道上古,

S051005 譬之是猶舍己之君而事人之君也.故曰,欲觀千歲,則數今日,

S051006 欲之億萬,則審一二,欲知上世,則審周道,欲之周道,則審其人所貴君子.

S051007 故曰,以近知遠,以一知萬,以微之明.此之謂也.

S051101 夫妄人曰,古今異情,其所以治亂者異道而衆人惑焉.

S051102 彼衆人者,愚而無說,陋而無度者也.其所見焉,猶可欺也,

S051103 而況於千世之傳也!妄人者,門庭之間,猶誣欺也,而況於千世之上乎!

S051201 聖人何以不可欺?曰,聖人者,以己度者也.故以人度人,以情度情,

S051202 以類度類,以說度功,以道觀盡,古今一也.

S051203 類不悖,雖久同理,故鄕乎邪曲而不迷,觀乎雜物而不惑,以此度之.

S051204 五帝之外無傳人,非無賢人也,久故也,五帝之中無傳政,非無善政也,

S051205 久故也,禹湯有傳政而不若周之察也,非無善政也,久故也.

S051206 傳者久則論略,近則論詳.略則擧大,詳則擧小.

S051207 愚者聞其略而不知其詳,聞其細而不知其大也.是以文久而滅,節族久而絶.

S051301 凡言不合先王,不順禮義,謂之奸言,雖辯,君子不聽.

S051302 法先王,順禮義,黨學者,然而不好言,不樂言,則必非誠士也.

S051303 故君子之於言也,志好之,行安之,樂言之.故君子必辯.

S051304 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爲甚.故贈人以言,重於金石珠玉,

S051305 勸人以言,美於보불文章,聽人以言,樂於鐘鼓琴瑟.

S051306 故君子之言無厭.鄙夫反是,好其實不恤其文,

S051307 是以終身不免비汚庸俗.故《易》曰,括囊,無咎無譽腐儒之謂也.

S051401 凡說之難,以至高遇至卑,以至治接至亂.

S051402 未可直至也,遠擧則病繆,近擧則病者於是閑也.

S051403 亦必遠擧而不繆,近擧而不傭,與時遷徒,與世偃仰,緩急영출,

S051404 府然若渠언은括之於己也,曲得所謂焉,然而不折傷.

S051501 故君子之度己則以繩,接人則用예.度己以繩,故足以爲天下法則矣.

S051502 接人用예,故能寬容,因衆以成天下之大事矣.

S051503 故君子賢而能容罷,知而能容愚,博而能容淺,粹而能容雜,

S051504 夫是之謂兼術.《詩》曰,徐方旣同,天下之功,此之謂也.

S051601 談說之術,矜莊以리之,端誠以處之,堅彊以持之,譬稱以喩之,

S051602 分別以明之,欣驩芬향以送之,寶之,珍之,貴之,神之,

S051603 如是則說常無不受.雖不說人.人莫不貴,夫是之謂爲能貴其所貴.

S051604 傳曰,唯君子爲能貴其所貴□此之謂也.

S051701 君子必辯.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爲甚焉.

S051702 是以小人辯言險,而君子辯言仁也.言而非仁之中也,

S051703 則其言不若其默也,其辯不若其訥也,言而仁之中也,則好言者上矣,

S051704 不好言者下也.故仁言大矣.起於上所以道於下,政令是也,

S051705 起於下所以忠於上,諫救是也,故君子之行仁也無厭.

S051706 志好之,行安之,樂言之,故君子之必辯.小辯不如見端,見端不如本分.

S051707 小辯而察,見端而明,本分而理.聖人士君子之分具矣.

S051801 有小人之辯者,有士君子之辯者,有聖人之辯者.

S051802 不先慮,不早謀,發之而當,成文而類,居錯遷徒,應變不窮,

S051803 是聖人之辯者也,先慮之,早謀之,斯須之言而足聽,

S051804 文而致實,博而黨正,是士君子之辯者也.

S051805 聽其言則辭辯而無統,用其身則多詐而無功,上不足以順明王,

S051806 下不足以和齊百姓,然而口舌之均,첨唯則節,足以爲奇偉偃극之屬,

S051807 夫是之謂奸人之雄.聖王起,所以先誅也,然後盜賊次之.

S051808 盜賊得變,此不得變也.

第六.非十二子篇

S060101 假今之世,飾邪說,文奸言,以梟亂天下,휼宇嵬쇄,

S060102 使天下混然不知是非治亂之所存者有人矣.

S060201 縱情性,安恣휴,禽獸行,不足以合文通治,然而其持之有故,

S060202 其言之成理,足以欺惑愚衆.是타효魏牟也.

S060301 忍情性,기谿利기,苟以分異人爲高,不足以合大衆明大分,

S060302 然而其持之有故,其言之成理,足以欺惑愚衆.是陳仲史추也.

S060401 不知壹天下建國家之權稱,上功用大儉約而만差等,

S060402 曾不足以容辨異縣君臣,然而其持之有故,其言之成理,

S060403 足以欺惑愚衆.是墨翟宋병也.

S060501 尙法而無法,下脩而好作,上則取聽於上,下則取從於俗,終日言成文典,

S060502 反순察之,則倜然無所歸宿,不可以經國定分,然而其持之有故,

S060503 其言之成理,足以欺惑愚衆.是愼到田騈也.

S060601 不法先王,不是禮義,而好治怪說,玩琦辭,甚察而不急,辯而無用,

S060602 多事而寡功,不可以爲治綱紀,然而其持之有故,其言之成理,

S060603 足以欺惑愚衆.是惠施鄧析也.

S060701 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統,然而猶材劇志大,聞見雜博.

S060702 案往舊造說,謂之五行,甚僻違而無類,幽隱而無說,閉約而無解.

S060703 案飾其辭而祗敬之曰,此眞先君子之言也.子思唱之,孟軻和之,

S060704 世俗之溝무儒훤훤然不知其所非也,遂受而傳之,

S060705 以爲仲尼子弓爲자厚於後世.是則子思孟軻之罪也.

S060801 若夫總方略,齊言行,壹統類,而群天下之英傑而告之以大古,

S060802 敎之以至順,奧요之間,점席之上,斂然聖王之文章具焉,

S060803 佛然平世之俗起焉,六說者不能入也.十二子者不能親也,無置錐之地,

S060804 而王公不能與之爭名,在一大夫之位,則一君不能獨畜,

S060805 一國不能獨容,成名況乎諸侯,莫不願以爲臣.

S060806 是聖人之不得勢者也,仲尼子弓是也.

S060901 一天下,財萬物,長養人民,兼利天下,通達之屬,莫不從服,

S060902 六說者立息,十二子者遷化,則聖人之得世者,舜禹是也.

S061001 今夫仁人也 將何務哉?上則法舜禹之制,下則法仲尼子弓之義,

S061002 以務息十二子之說,如是則天下之害除,仁人之事畢,聖王之跡著矣.

S061101 信信,信也,疑疑,亦信也.貴賢,仁也,賤不肖,亦仁也.

S061102 言而當,知也,默而當,亦知也.故知默猶知言也.

S061103 故多言而類,聖人也,少言而法,君子也,多言無法而流면然,

S061104 雖辯,小人也.故勞力而不當民務,謂之奸事,勞知而不律先王,

S061105 謂之奸心,辯說譬諭,齊給便利,而不順禮義,謂之奸說.

S061106 此三奸者,聖王之所禁也.知而險,賊而神,爲詐而巧,言無用而辯,

S061107 辯不急而察,治之大殃也.行벽而堅,飾非而好,玩奸而澤,言辯而逆,

S061108 古之大禁也.知而無法,勇而無憚,察辯而操僻,淫太而用乏,

S061109 好奸而與衆,利足而迷,負石而墜,是天下之所棄也.

S061201 兼服天下之心,高上尊貴不以驕人,聰明聖智不以窮人,

S061202 齊給速通不以先人,剛毅勇敢不以傷人.不知則問,不能則學,

S061203 雖能必讓,然後爲德.遇君則修臣下之義,遇鄕則修長幼之義,

S061204 遇長則修子弟之義,遇友則修禮節辭讓之義,

S061205 遇賤而小者則修告導寬容之義.無不愛也,無不敬也,無與人爭也,

S061206 恢然如天地之苞萬物.如是則賢者貴之,不肖者親之.

S061207 如是而不服者,則可謂요怪狡猾之人矣,雖則子弟之中,刑及之而宜.

S061208 詩云,匪上帝不時,殷不用舊.雖無老成人,尙有典刑.

S061209 曾是莫聽,大命以傾.此之謂也.

S061301 古之所謂仕士者,厚敦者也,合群者也,樂可貴者也,樂分施者也,

S061302 遠罪過者也,務事理者也,羞獨富者也.今之所謂仕士者,오漫者也,

S061303 賊亂子也,恣휴者也,貪利者也,觸抵者也,無禮義而唯權勢之嗜者也.

S061304 古之所謂處士者,德盛者也,能靜者也,修正者也,知命者也,箸是者也.

S061305 今之所謂處士者,無能而云能者也,無知而云知者也,

S061306 利心無足而佯無欲者也,行僞險穢而彊高言謹慤者也,

S061307 以不俗爲俗,離縱而기자者也.

S061401 士君子之所能不能爲,君子能爲可貴,不能使人必貴己,能爲可信,

S061402 不能使人必信己,能爲可用,不能使人必用己.

S061403 故君子恥不修,不恥見오,恥不信,不恥不見信,恥不能,不恥不見用.

S061404 是以不誘於譽,不恐於誹,率道而行,端然正己,不爲物傾側,

S061405 夫是之謂誠君子.詩云, 溫溫恭人,維德之基.此之謂也.

S061501 士君子之容,其冠進,其衣逢,其容良,儼然,壯然,祺然,사然,

S061502 恢恢然,廣廣然,昭昭然,蕩蕩然,是父兄之容也.

S061503 其冠進,其衣逢,其容慤,儉然,다然,輔然,端然,자然,洞然,

S061504 綴綴然,무무然,是子弟之容也.

S061601 吾語汝學者之嵬容,其冠부,其纓禁緩,其容簡連,塡塡然,狄狄然,

S061602 莫莫然,규규然,瞿瞿然,盡盡然,간간然.

S061603 酒食聲色之中則瞞瞞然,暝暝然,禮節之中則疾疾然,자자然,

S061604 勞苦事業之中則려려然,離離然.偸儒而罔,無廉恥而忍유후.

S061701 弟타其冠,중담其辭,禹行而舜趨,是子張氏之賊儒也.

S061702 正其衣冠,齊其顔色,협然而終日不言,是子夏氏之賊儒也.

S061703 偸儒憚事,無廉恥而耆飮食,必曰君子固不用力,是子游氏之賊儒也.

S061801 彼君子則不然,佚而不惰,勞而不만,宗原應變,

S061802 曲得其宜,如是然後聖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