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 議  兵

S150101 臨武君與孫卿子議兵於趙孝成王前.王曰,請問兵要.

S150102 臨武君對曰,上得天時,下得地利,觀敵之變動,

S150103 後之發,先之至,此用兵之要術也.

S150104 孫卿子曰,不然.臣所聞古之道,凡用兵攻戰之本在乎壹民.

S150105 弓矢不調,則예不能以中微,六馬不和,則造父不能以致遠,

S150106 士民不親附,則湯武不能以必勝也.苦善附民者,

S150107 是乃善用兵者也.故兵要在乎善附民而已.

S150201 臨武君曰,不然.兵之所貴者勢利也,所行者變詐也.

S150202 善用兵者,感忽悠闇,莫知其所從出,

S150203 孫吳用之無敵於天下,豈必待附民哉?

S150204 孫卿子曰,不然.臣之所道,仁人之兵,王者之志也.

S150205 君之所貴,權謀勢利也,所行,攻奪變詐也,諸侯之事也.

S150206 仁人之兵,不可詐也,彼可詐者,怠慢者也,路亶者也,

S150207 君臣上下之間渙然有離德者也.故以桀詐桀,猶巧拙有幸焉.

S150208 以桀詐堯,譬之若以卵投石,以指撓沸,若赴水火,入焉焦沒耳!

S150209 故仁人上下,百將一心,三軍同力,臣之於君也,下之於上也,

S150210 若子之事父,弟之事兄,若手臂之한頭目而覆胸腹也.

S150211 詐而襲之與先驚而後擊之一也.且仁人之用十里之國,

S150212 則將有百里之聽,用百里之國,則將有千里之聽,

S150213 用千里之國,則將有四海之聽,必將聰明警戒,和傳而一.

S150214 故仁人之兵,聚則成卒,散則成列,延則若莫邪之長刃,영之者斷,

S150215 兌則若莫邪之利鋒,當之者潰,환居而方止則若盤石然,

S150216 觸之者角최,案鹿타롱種東籠而退耳.且夫暴國之君,將誰與至哉?

S150217 彼其所與至者,必其民也,而其民之親我歡若父母,

S150218 豈好我分若椒蘭,彼反顧其上,則若灼경,若仇讐,

S150219 人之情,雖桀척,豈又肯爲其所惡賊其所好者哉?

S150220 是猶使人之子孫自賊其父母也,彼必將來告之,夫又何可詐也?

S150221 故仁人之用,國日明,諸侯先順者安,後順者危,慮敵之者削,反之者亡.

S150222 《詩》曰,武王載發,有虔秉鉞,如火烈烈,則莫我敢알.此之謂也.

S150301 孝成王臨武君曰,善!請問王者之兵設何道何行而可.

S150301 孫卿子曰,凡在大王,將率末事也.

S150302 臣請遂道王者諸侯彊弱存亡之效安危之勢.

S150303 君賢者其國治,君不能者其國亂,隆禮貴義者其國治,

S150304 簡禮賤義者其國亂.治者强,亂者弱,是强弱之本也.

S150305 上足앙則下可用也,上不足앙則下不可用也.

S150306 下可用則强,下不可用則弱,是彊弱之常也.

S150307 隆禮效功,上也,重祿貴節,次也,上功賤節,下也,

S150308 是强弱之凡也.好士者强,不好士者弱,愛民者强,不愛民者弱,

S150309 政令信者强,政令不信者弱,民齊者强,民不齊者弱.

S150310 賞重者强,賞輕者弱,刑威者强,刑侮者弱,

S150311 械用兵革攻完便利者强,械用兵革유고不便利者弱,

S150312 重用兵者强,輕用兵者弱,權出一者强,權出二者弱,是强弱之常也.

S150313 齊人隆技擊,其技也,得一首者,則賜贖치金,無本賞矣.

S150314 是事小敵취則偸可用也,事大敵堅則渙焉離耳,

S150315 若飛鳥然,傾側反覆無日,是亡國之兵也,

S150316  弱是矣,是其去賃市傭而戰之幾矣.

S150317 魏氏之武卒,以度取之,衣三屬之甲,操十二石之弩,

S150318 負服矢五十個,置戈其上,冠추帶劍,영三日之糧,日中而趨百里.

S150319 中試則復其戶,利其田宅,是數年而衰,而未可奪也,改造則不易周也,

S150320 是故地雖大其稅必寡,是危國之兵也.

S150320 秦人其生民也협애,其使民也酷烈,겁之以勢,隱之以애,

S150322 뉴之以慶賞,추之以刑罰,使下之民所以要利於上者,非鬪無由也,

S150323 애而用之,得而後功之,功賞相長也,

S150324 五甲首而隸五家,是最爲衆彊長久,多地以正,

S150325 故四世有勝,非幸也,數也.故齊之技擊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

S150326 魏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人之銳士,

S150327 秦之銳士不可以當桓文之節制,桓文之節制不可以敵湯武之仁義.

S150328 有遇之者,若以焦熬投石焉.兼是數國者,皆干賞蹈利之兵也,

S150329 傭徒粥賣之道也,未有貴上安制기節之理也,

S150330 諸侯有能微妙之以節,則作而兼殆之耳!

S150331 故招延募選,隆勢詐,尙功利,是漸之也,禮義敎化,是齊之也.

S150332 故以詐遇詐,猶有巧拙焉,以詐遇齊,벽之猶以錐刀墮太山也,

S150333 非天下之愚人莫敢試.故王者之兵不試,湯武之誅桀紂也,

S150334 拱읍指麾,而彊暴之國莫不趨使,誅桀紂若誅獨夫.

S150335 故《泰誓》曰獨夫紂此之謂也.

S150336 故兵大齊則制天下,小齊則治隣敵,若夫招延募選,隆勢詐,

S150337 尙功利之兵,則勝不勝無常,代翕代張,代存代亡,相爲雌雄耳矣,

S150338 夫是之謂盜兵,君子不由也.故齊之田單,楚之莊교,秦之衛앙,

S150339 燕之繆기,是皆世俗之所謂善用兵者也,

S150340 是其巧拙强弱則未有以相君也,若其道一也,未及和齊也,

S150341 기契司詐,權謀傾覆,未免盜兵也.

S150342 齊桓晉文楚莊吳闔閭越勾踐是皆和齊之兵也,可謂入其域矣,

S150343 然而未有本統也,故可以覇而不可以王,是强弱之效也.

S150401 孝成王臨武君曰,善!請問爲將.

S150402 孫卿子曰,知莫大乎棄疑,行莫大乎無過,事莫大乎無悔.

S150403 事至無悔而止矣,成不可必也.故制號政令,欲嚴以威,

S150404 慶賞刑罰,欲必以信,處舍收臧,欲周以固,

S150405 徙擧進退,欲安以重,欲疾以速,窺敵觀變,欲潛以深,欲伍以參,

S150406 遇敵決戰,必道吾所明,無道吾所疑,夫是之謂六術.

S150407 無欲將而惡廢,無急勝而忘敗,無威內而輕外,無見其利而不顧其害,

S150408 凡慮事欲孰而用財欲泰,夫是之謂五權.所以不受命於主有三,

S150409 可殺而不可使處不完,可殺而不可使擊不勝,可殺而不可使欺百姓,

S150410 夫是之謂三至.凡受命於主而行三軍,三軍旣定,百官得序,群物皆正,

S150411 則主不能喜,敵不能怒,夫是之謂至臣.

S150412 慮必先事而申之以敬,愼終如始,終始如一,夫是之謂大吉.

S150413 凡百事之成也必在敬之,其敗也必在慢之,故敬勝怠則吉,怠勝敬則滅,

S150414 計勝欲則從,欲勝計則凶.戰如守,行如戰,有功如幸.

S150415 敬謀無壙,敬事無壙,敬吏無壙,敬衆無壙,敬敵無壙,夫是之謂五無壙.

S150416 愼行此六術五權三至,而處之以恭敬無壙,

S150417 夫是之謂天下之將,則通於神明矣.

S150501 臨武君曰,善!請問王者之軍制.

S150502 孫卿子曰,將死鼓,御死비,百吏死職,士大夫死行列.

S150503 聞鼓聲而進,聞金聲而退,順命爲上,有功次之,

S150504 命不進而進,猶令不退而退也,其罪惟均.

S150505 不殺老弱,不獵禾稼,服者不禽,格者不舍,奔命者不獲.

S150506 凡誅,非誅其百姓也,誅其亂百姓者也,百姓有한其賊,則是亦賊也.

S150507 以故順刃者生,蘇刃者死,奔命者貢.微子開封於宋,曹觸龍斷於軍,

S150508 殷之服民所以養生之者也無異周人.

S150509 故近者歌謳而樂之,遠者竭蹶而趨之,無幽閑벽陋之國,

S150510 莫不趨使而安樂之,四海之內若一家,通達之屬莫不從服,

S150511 夫是之謂人師.《詩》曰,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此之謂也.

S150512 王者有誅而無戰,城守不攻,兵格不擊.上下相喜則慶之.

S150513 不屠城,不潛軍,不留衆,師不越時.故亂者樂其政,不安其上,欲其至也.

S150514 臨武君曰,善!

S150601 陳효問孫卿子曰,先生議兵,常以仁義爲本.仁者愛人,義者循理,

S150602 然則又何以兵爲?凡所謂有兵者,爲爭奪也.

S150603 孫卿子曰,非女所知也.彼仁者愛人,愛人故惡人之害也,

S150604 義者循禮,循禮故惡人之亂之也.彼兵者,所以禁暴除害也,非爭奪也.

S150605 故仁人之兵,所存者神,所過者化,若時雨之降,莫不說喜.

S150606 是以堯伐驩兜,舜伐有苗,禹伐共工,湯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紂,

S150607 此兩帝,四王皆以仁義之兵行於天下也.

S150608 故近者親其善,遠方慕其義,兵不血刃,遠邇來服,德盛於此,施及四極.

S150609 《詩》曰,淑人君子,其儀不특,其儀不특,正是四國. 此之謂也.

S150701 李斯問孫卿子曰,秦四世有勝,兵强海內,威行諸侯,非以仁義爲之也,

S150702 以便從事而已.孫卿子曰,非女所知也,女所謂便者,不便之便也.

S150703 吾所謂仁義者,大便之便也.彼仁義者,所以脩政者也,

S150704 政脩則民親其上,樂其君,而輕爲之死.故曰,凡在於君,將率末事也.

S150705 秦四世有勝,시시然常恐天下之一合而軋己也,此所謂末世之兵,

S150706 未有本統也.故湯之放桀也,非其逐之鳴條之時也,

S150707 武王之誅紂也,非以甲者之朝而後勝之也,皆前行素脩也,

S150708 此所謂仁義之兵也.今女不求之於本而索之於末,此世之所以亂也.

S150801 禮者,治辨之極也,强固之本也,威行之道也,功名之總也.

S150802 王公由之,所以得天下也,不由,所以隕社稷也.

S150803 故堅甲利兵不足以爲勝,高城深池不足以爲固,

S150804 嚴令繁刑不足以爲威,由其道則行,不由其道則廢.

S150901 楚人鮫革犀시以爲甲,堅如金石,宛鉅鐵시,慘如봉채,

S150902 輕利표속,卒如飄風,然而兵殆於垂沙,唐蔑死,莊교起,楚分而爲三四.

S150903 是豈無堅甲利兵也哉?其所以統之者非其道故也.

S150904 汝潁以爲險,江漢以爲池,限之以鄧林,緣之以方城,

S150905 然而秦師至而언영擧,若振槁然.是豈無固塞隘阻也哉?

S150906 其所以統之者非其道故也.紂고比干,囚箕子,爲포烙刑,殺戮無時,

S150907 臣下름然莫必其命,然而周師至而令不行乎下,不能用其民.

S150908 是豈令不嚴刑不繁也哉?其所以統之者非其道故也.

S150901 古之兵,戈矛弓矢而已矣,然而敵國不待試而굴,城郭不辨,

S150902 溝池不골,固塞不樹,機變不張,然而國晏然不畏外而固者,無타故焉,

S150903 明道而鈞分之,時使而誠愛之,下之和上也如影響,有不由令者,

S150904 然後誅之以刑.故刑一人而天下服,罪人不郵其上,知罪之在己也,

S150905 是故刑罰省而威行如流,無타故焉,由其道故也.

S150906 古者帝堯之治天下也,蓋殺一人,刑二人而天下治.

S150907 傳曰,威려而不試,刑錯而不用.此之謂也.

S151001 凡人之動也,爲賞慶爲之,則見害傷焉止矣.

S151002 故賞慶刑罰勢詐不足以盡人之力,致人之死.

S151003 爲人主上者也,其所以接下之百姓者,無禮義忠信,

S151004 焉慮率用賞慶刑罰勢詐險애其下,獲其功用而已矣.

S151005 大寇則至,使之持危城則必畔,遇敵處戰則必北,

S151006 勞苦煩辱則必奔,곽焉離耳下反制其上.

S151007 故賞慶刑罰勢詐之爲道者,傭徒粥賣之道也,不足以合大衆美國家,

S151008 故古之人羞而不道也.故厚德音以先之,明禮義以道之,

S151009 致忠信以愛之,尙賢使能以次之,爵服慶賞以申之,

S151010 時其事輕其任以調齊之長養之,如保赤子.政令以定,風俗以一.

S151011 有離俗不順其上,則百姓莫不敦惡,莫不毒蘖,若불不祥,然後刑於是起矣.

S151012 是大刑之所加也,辱孰大焉?將以爲利邪?則大刑加焉.

S151013 身苟不狂惑戇陋,誰睹是而不改也哉?然後百姓曉然皆知循上之法,

S151014 像上之志而安樂之,於是有能化善脩身正行積禮義尊道德,

S151015 百姓莫不貴敬,莫不親譽,然後賞於是起矣.是高爵豊綠之所加也,

S151016 榮孰大焉?將以爲害邪?則高爵豊綠以持養之,生民之屬,孰不願也.

S151017 雕雕焉縣貴爵重賞於其前,縣明刑大辱於其後,雖欲無化,能乎哉?

S151018 故民歸之如流水,所存者神,所爲者化.而順,暴悍勇力之屬爲之化而愿,

S151019 旁벽曲私之屬爲之化而公,矜糾收료之屬爲之化而調,

S151020 夫是之謂大化至一.《詩》曰,王猶允塞,徐方旣來.此之謂也.

S151101 凡兼人者有三術,有以德兼人者,有以力兼人者,有以富兼人者.

S151102 彼貴我名聲,美我德行,欲爲我民,故벽門除도,以迎吾入,

S151103 因其民,襲其處,而百姓皆安,立法施令莫不順比,是故得地而權彌重,

S151104 兼人而兵兪强,是以德兼人者也.非貴我名聲也,非美我德行也,

S151105 彼畏我威,겁我勢,故民雖有離心,不敢有畔慮,若是則戎甲兪衆,

S151106 奉養必費,是故得地而權彌輕,兼人而兵兪弱,是以力兼人者也.

S151107 非貴我名聲也,非美我德行也,用貧求富,用飢求飽,虛腹張口來歸我食,

S151108 若是則必發夫稟교之粟以食之,委之財貨以富之,立良有司以接之,

S151109 已朞三年,然後民可信也,

S151110 是故得地而權彌輕,兼人而國兪貧,是以富兼人者也.

S151111 故曰,以德兼人者王,以力兼人者弱,以富兼人者貧.古今一也.

S151201 兼幷易能也,唯堅凝之難焉.齊能幷宋,而不能凝也,故魏奪之.

S151202 燕能幷齊,而不能凝也,故田單奪之.韓之上地,方數百里,

S151203 完全富足而趨趙,趙不能凝也,故秦奪之.故能幷之而不能凝,則必奪,

S151204 不能幷之又不能凝其有,則必亡.能凝之則必能幷之矣.

S151205 得之則凝,兼幷無强.故者湯以薄,武王以호,皆百里之地也,

S151206 天下爲一,諸侯爲臣,無타故焉,能凝之也.

S151207 故凝士以禮,凝民以政,禮脩而士服,政平而民安,

S151208 士服民安,夫是之謂大凝.以守則固,以征則强,令行禁止,王者之事畢矣.

第十六. 彊  國

S160101 刑范正,金錫美,工冶巧,火齊得,剖刑而莫邪已.然而不剝奪,不砥려,

S160102 則不可以斷繩,剝奪之,砥려之,則리盤盂,刎牛馬忽然耳.

S160103 彼國者,亦彊國之剖刑已.然而不敎誨,不調一,

S160104 則入不可以守,出不可以戰,敎誨之,調一之,則兵勁城固,敵國不敢영也.

S160105 彼國者亦有砥려,禮義節奏是也.故人之命在天,國之命在禮.

S160106 人君者,隆禮尊賢而王,重法愛民而覇,好利多詐而危,權謀傾覆幽險而亡.

S160201 威有三,有道德之威者,有暴察之威者,有狂妄之威者.

S160202 此三威者,不可不孰察也.禮樂則脩,分義則明,擧錯則時,愛利則形,

S160203 如是,百姓貴之如帝,高之如天,親之如父母,畏之如神明.

S160204 故賞不用而民勸,罰不用而威行,夫是之謂道德之威.

S160205 禮樂則不脩,分義則不明,擧錯則不時,愛利則不形,然而其禁暴也察,

S160206 其誅不服也審,其刑罰重而信,其誅殺猛而必,암然而雷擊之,如牆厭之,

S160207 如是,百姓겁則致畏,영則敖上,執拘則구,得間則散,敵中則奪,

S160208 非겁之以形勢,非振之以誅殺,則無以有其下,夫是之謂暴察之威.

S160209 無愛人之心,無利人之事,而日爲亂人之道,百姓훤敖,

S160210 則從而執縛之,刑灼之,不和人心,如是,下比周賁潰以離上矣,

S160211 傾覆滅亡,可立而待也,夫是之謂狂妄之威.此三威者,不可不孰察也.

S160212 道德之威成乎安彊,暴察之威成乎危弱,狂妄之威成乎滅亡也.

S160301 公孫子曰,子發將而伐蔡,克蔡,獲蔡侯,

S160302 歸致命曰,蔡侯奉其社稷而歸之楚,舍屬二,三子而治其地.

S160303 旣,楚發其賞,子發辭曰,發誡布令而敵退,是主威也,

S160304 徙擧相攻而敵退,是將威也,合戰用力而敵退,是衆威也.

S160305 臣舍不宜以衆威受賞. 譏之曰,子發之致命也恭,其辭賞也固.

S160306 夫尙賢使能,賞有功,罰有罪,非獨一人爲之也,彼先王之道也,

S160307 一人之本也,善善,惡惡之應也,治必由之,古今一也.

S160308 古者明王之擧大事,立大功也,大事已博,大功已立,

S160309 則君享其成,君臣享其功,士大夫益爵,官人益秩,庶人益綠,

S160310 是以爲善者勸,爲不善者沮,上下一心,三軍同力,是以百事成而功名大也.

S160311 今子發獨不然,反先王之道,亂楚國之法,墮興功之臣,恥受賞之屬,

S160312 無륙乎族黨而抑卑其後世,案獨以爲私廉,豈不過甚矣哉?

S160313 故曰,子發之致命也恭,其辭賞也固.

S160401 荀卿子說齊相曰,處勝人之勢,行勝人之道,天下莫忿,湯武是也,

S160402 處勝人之勢,不以勝人之道,厚於有天下之勢,索爲匹夫不可得也,

S160403 桀,紂是也.然則得勝人之勢者,其不如勝人之道遠矣.

S160404 夫主相者,勝人以勢也,是爲是,非爲非,能爲能,不能爲不能,

S160405 倂己之私欲,必以道夫公道通義之可以相兼容者,是勝人之道也.

S160406 今相國上則得專主,下則得專國,相國之於勝人之勢,亶有之矣.

S160407 然則胡不驅此勝人之勢,赴勝人之道,求仁厚明通之君子而託王焉,

S160408 與之參國政正是非?如是,則國孰敢不爲義矣?

S160409 君臣上下,貴賤長少,至於庶人,莫不爲義,則天下孰不欲合義矣?

S160410 賢士願相國之朝,能士願相國之官,好利之民莫不願以齊爲歸,

S160411 是一天下也.相國舍是而不爲,案直爲是世俗之所以爲,

S160412 則女主亂之宮,詐臣亂之朝,貪吏亂之官,衆庶百姓皆以貪利爭奪爲俗,

S160413 曷若是而可以持國乎?今巨楚縣吾前,大燕추吾後,勁魏鉤吾右,

S160414 西壞之不絶若繩,楚人則乃有襄賁開陽以臨吾左,是一國作謀,

S160415 則三國必起而乘我,如是,則齊必斷而爲四三,國若假城然耳,

S160416 必爲天下大笑.曷若?兩者孰足爲也.

S160501 夫桀紂,聖王之後子孫也,有天下者之世也,勢籍之所存,天下之宗室也,

S160502 土地之大,封內千里,人之衆,數以億萬,

S160503 俄而天下倜然擧去桀紂而奔湯武,

S160504 反然擧惡桀紂而貴湯武.是何也?夫桀紂何失,而湯武何得也?

S160505 曰,是無타故焉,桀紂者善爲人所惡也,而湯武者善爲人所好也.

S160506 人之所惡何也?曰,汚漫爭奪貪利是也.人之所好者何也?

S160507 曰,禮義辭讓忠信是也.今君人者,벽稱比方則欲自幷乎湯武,

S160508 若其所以統之,則無以異於桀紂,而求有湯武之功名,可乎?

S160509 故凡得勝者,必與人也,凡得人者,必與道也.道也者何也?

S160510 曰,禮義辭讓忠信是也.故自四五萬而往者,彊勝,非衆之力也,

S160511 隆在信矣,自數百里而往者,安固,非大之力也,隆在脩正矣.

S160512 今已有數萬之衆者也,陶誕比周以爭與,已有數百里之國者也,

S160513 汚漫突盜以爭地.然則是棄己之所安彊,而爭己之所以危弱也,

S160514 損己之所不足,以重己之所有餘,若是其悖繆也,

S160515 而求有湯武之功名,可乎?벽之是猶伏而지天,救經而引其足也,

S160516 說必不行矣,愈務而愈遠.爲人臣者,不恤己行之不行,苟得利而已矣,

S160517 是渠衝入穴而求利也,是仁人之所羞而不爲也.

S160518 故人莫貴乎生,莫樂乎安,所以養生安樂者,莫大乎禮義.

S160519 人知貴生樂安而棄禮義,벽之是猶欲壽而沒頸也,愚莫大焉.

S160520 故君人者,愛民而安,好士而榮,兩者無一焉而亡.

S160521 《詩》曰,价人維藩,大師維垣.此之謂也.

S160601 力術止,義術行.曷謂也? 曰,秦之謂也.威彊乎湯武,廣大乎舜禹,

S160602 然而憂患不可勝校也,시시然常恐天下之一合而軋己也,

S160603 此所謂力術止也.曷謂乎威彊乎湯武?湯武也者,乃能使說己者使耳.

S160604 今楚父死焉,國擧焉,負三王之廟而벽於陳蔡之間,視可,司間,

S160605 案欲剡其脛而以蹈秦之腹.然而秦使左案左,使右案右,

S160606 是乃使仇人役也,此所謂威彊乎湯武也.曷謂廣大乎舜禹也?

S160607 曰,古者百王之一天下,臣諸侯也,未有過封內千里者也.

S160608 今秦萬乃有沙羨與俱,是乃江南也,北與胡貊爲隣,西有巴戎,

S160609 東在楚者乃界於齊,在韓者逾常山乃有臨慮,在魏者乃據어津,

S160610 卽去大梁百有二十里耳,其在趙者剡然有笭而據松柏之塞,

S160611 負西海而固常山,是地遍天下也,此所謂廣大乎舜禹也.

S160612 威動海內,彊殆中國,然而憂患不可勝校也,

S160613 시시然常恐天下之一合而軋己也.然則奈何?

S160614 曰,節威反文,案用夫端誠信全之君子治天下焉,因與之參國政,正是非,

S160615 治曲直,聽咸陽,順者錯之,不順者而後誅之.

S160616 若是則兵不復出於塞外而令行於天下矣,

S160617 若是則雖爲之築明堂於塞外而朝諸侯,殆可矣.

S160618 假今之世,益地不如益信之務也.

S160701 應侯問孫卿子曰,入秦何見?

S160702 孫卿子曰,其固塞險,形勢便,山林川谷美,天材之利多,是形勢也.

S160703 入境,觀其風俗,其百姓樸,其聲樂不流汚,

S160704 其服不挑,甚畏有司而順,古之民也.

S160705 及都邑官府,其百吏肅然,莫不恭儉敦敬忠信而不고,古之吏也.

S160706 入其國,觀其士大夫,出於其門,入於公門,出於公門,歸於其家,

S160708 無有私事也,不比周,不朋黨,倜然莫不明通而公也,故之士大夫也.

S160709 觀其朝廷,其朝閑,聽決百事不留,염然如無治者,古之朝也.

S160710 故四世有勝,非幸也,數也.是所見也.

S160711 故曰,佚而治,約而詳,不煩而功,治之至也,秦類之矣.雖然,則有其시矣.

S160712 兼是數具者而盡有之,然而縣之以王者之功名,則倜倜然其不及遠矣.

S160713 是何也?則其殆無儒邪?

S160714 故曰,粹而王,박而覇,無一焉而亡..此亦秦之所短也.

S160801 積微,月不勝日,時不勝月,歲不勝時.凡人好敖慢小事,

S160802 大事至然後興之務之,如是則常不勝夫敦比於小事者矣.是何也?

S160803 則小事之至也數,其縣日也博,其爲積也大.大事之至也希,

S160804 其縣日也淺,其爲積也小.故善日者王,善時者覇,補漏者危,大荒者亡.

S160805 故王者敬日,覇者敬時,僅存之國危而後戚之,亡國至亡而後知亡,

S160806 至死而後知死,亡國之禍敗不可勝悔也.覇者之善箸焉,可以時託也,

S160807 王者之功名,不可勝日志也.財物貨寶以大爲重,政敎功名反是,

S160808 能積微者速成.《詩》曰,德유如毛,民鮮克擧之.此之謂也.

S160901 凡奸人之所以起者,以上之不貴義,不敬義也.夫義者,

S160902 所以限禁人之爲惡與奸者也.今上不貴義,不敬義,

S160903 如是,則下之人百姓皆有棄義之志而有趨奸之心矣,此奸人之所以起也.

S160904 且上者下之師也,夫下之和上,譬之猶響之應聲,影之象形也.

S160905 故爲人上者,不可不順也.夫義者,內節於人而外節於萬物者也,

S160906 上安於主而下調於民者也.內外上下節者,義之情也.

S160907 然則凡爲天下之要,義爲本,而信次之.

S160908 古者禹湯本義務信而天下治,桀紂棄義倍信而天下亂.

S160909 故爲人上者,必將愼禮義,務忠信然後可.此君人者之大本也.

S161001 堂上不糞,則郊草不瞻曠芸,白刃한乎胸,則目不見流矢,

S161002 拔戟加乎首,則十指不辭斷.非不以此爲務也,疾養緩急之有相先者也.